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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分手在秋季》梧桐叶落满的路 终究走到了尽头

日期:2026-02-28 16:36
初秋白露刚过,南方的雨就没断过,缠缠绵绵的,打在临街的玻璃窗上,晕开一片模糊的水迹。画展的展厅里支着暖黄的射灯,光束落下来,刚好打在一幅画的正中央,画纸是偏米白的质感,画的是雨天的梧桐道,路面铺着一层金黄的落叶,雨丝斜斜的,路上没有行人,只有路边的路灯亮着,晕出一圈暖光。展厅的门被推开,带进一阵微凉的风,还有些细碎的雨声,进来的人手里捏着卷起来的建筑项目调研笔记,指尖沾了点雨珠,他走到这幅画前,脚步就顿住了,站着看了很久,手指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。

画的作者正蹲在旁边整理画框的边角,手里拿着小小的美工刀,一点点修着不平整的卡纸,抬眼的时候刚好撞见他的目光,两个人就这么对上了视线,没说话,倒是展厅里的雨声更清晰了些。还是他先开的口,问这幅画的名字,她说叫《秋绪》,又聊起画里的梧桐道,是城郊那一条,秋天的时候落叶铺得厚,雨天踩上去会沾鞋。他说自己是做建筑设计的,这次来是为了项目调研,刚好路过进来看看。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,从南方的秋天聊到各自的日常,临了,他问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,想以后再聊聊画,她愣了愣,还是写下了自己的微信。

之后的日子里,他总找机会发消息过来,有时候是问画室附近的咖啡店,有时候是发一张建筑图纸的局部,说觉得线条和她的画有点像。下班之后会绕路到她的画室楼下,车停在路边,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出来走走。城郊的梧桐道有专门的落叶缓扫区,金黄的叶子铺在柏油路上,踩上去沙沙的响,傍晚的阳光斜斜洒下来,把梧桐的影子拉得老长,两个人并肩走,她走得慢,时不时蹲下来捡一片形状好看的落叶,夹在素描本里,他就站在旁边等,手里拿着她的帆布包,看着她的动作。

他会约她看秋日的晚霞,在江边的观景台,风里带着点江水的湿气,晚霞把天染成橘红色,映在江面上,波光粼粼的。有次送她回小区楼下,走到单元门口,一片梧桐叶慢悠悠落下来,刚好沾在她的肩头,他抬手,指尖轻轻拂掉那片叶子,动作很轻,碰到了她的肩膀,然后话就顺嘴说了出来,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。她抬头看他,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,能看到他微微抿着的嘴角,点了点头。他伸手牵住她的手,她的手有点凉,他就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,两个人又走了一圈小区楼下的路,路边的梧桐落了一地,影子叠着影子,走了很久。

那段时间,他的项目不算最忙,总能抽时间出来陪她。她的画室里多了一个专门的画架,上面摆着的都是关于他的画,有他低头看图纸的侧影,眉峰皱着,有他坐在梧桐树下的样子,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,还有他开车时的背影,副驾上放着她的素描本。每一幅画的角落都标着小小的日期,是画这幅画的那天。他加班的夜里,她会在家熬一锅热汤,用保温桶装着,打车到他的公司楼下,写字楼的电梯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,走到他的工位旁,他抬头看到她,眼里的疲惫会散掉一些,接过保温桶,打开盖子,热气冒出来,他会先舀一勺喂到她嘴里,问她烫不烫。加班结束后,他牵着她的手走在写字楼的楼下,夜风凉,他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,披在她的身上。

南方的秋天走得慢,梧桐叶黄了一半,风里还带着点暖意,他们走过的每一条路,逛过的每一个画展,吃过的每一家小店,都落着细碎的美好。她会带着他去逛颜料店,在一排排的颜料管里挑挑拣拣,他就站在旁边,帮她拎着颜料桶,听她讲赭石色和土黄色的区别,虽然听不懂,却听得很认真。他会带着她去看自己参与设计的建筑,在还没完工的工地上,戴着安全帽,指着远处的框架,说这里以后会是落地窗,秋天的时候坐在里面能看到外面的梧桐叶,她就站在旁边,拿着素描本,快速勾勒出建筑的轮廓,也勾勒出他说话时的样子。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的消息回得越来越慢,电话也常常接不上。他的项目到了关键阶段,加班成了常态,办公室的灯总亮到深夜,有时候连周末都泡在公司里。说好的周末一起去看新开展的插画展,她提前化了妆,穿了新的裙子,在展馆门口等了一个下午,从阳光正好等到夕阳西下,展馆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,她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,最后收到他的一条消息,说临时要出差,走得急,忘了说。她站在展馆门口,手里拿着两张门票,风卷着落叶吹过来,落在她的脚边,她蹲下来,把门票塞进包里,打车回了画室。

她的插画入围了市里的青年美术比赛,拿到通知单的那天,她特别开心,想第一时间告诉他,打了好几个电话,都是忙音,好不容易打通了,那边的背景音很吵,有打印机的声音,还有人说话的声音,他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,现在很忙,晚点说,然后就挂了电话。她捏着手机,站在画室的窗边,看着外面的雨,梧桐叶被雨打落,飘在窗台上,她愣了很久,把通知单放在画架的角落,没再提过这件事。

后来她找工作接连碰壁,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,好不容易有一个面试,却因为紧张发挥得不好,出来之后蹲在路边哭,给他打电话,想找个安慰,电话通了,他却在那头说,别这么矫情,我这么忙,这么拼,都是为了我们以后,你该学着体谅一点,不要总是揪着这些小事不放。她捏着手机,听着那头的忙音,哭了很久,画室的窗户开着,秋风卷着落叶飘进来,落在摊开的画纸上,晕开了一点刚调好的墨色,晕成一片模糊的痕迹。

她筹备了很久的个人插画展,要布置展厅,摆画框,挂展牌,提前跟他说了好几天,他答应得好好的,说一定会来帮忙,结果开展前一天,他说公司有紧急会议,走不开。她一个人在展厅里忙,搬着沉重的画框,踩着梯子挂展牌,梯子有点晃,她扶着梯子的手都在抖,从早上忙到天黑,展厅里的灯都亮了,她才坐在地上,喝着冷掉的矿泉水,看着空荡荡的展厅,地上散落着胶带和卡纸,心里空落落的。

秋分那天,又下起了雨,比往常的雨更凉一些,她约他在常去的梧桐道见面,撑着一把透明的伞,站在梧桐树下等他。他来的时候淋了点雨,头发湿了,贴在额头上,两个人一开口就吵了起来,她问他是不是从来都没放在心上,问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,他皱着眉,说她不懂他的压力,不懂他在外面打拼有多难,说她只知道计较这些小事,看不到他为了未来的努力。她从包里拿出一幅刚画好的画,画里是一个人站在漫天的落叶里,孤零零的,没有伞,雨水打在身上,她说自己只是想要一点陪伴,一点关心,不是他嘴里遥不可及的未来。他看着那幅画,沉默了很久,然后反驳说她太任性,太不懂事。

她站在雨里,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,伞拿在手里,歪了一边,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,他也站在那里,抿着嘴不说话,梧桐叶被雨打落,砸在伞面上,哒哒的响,两个人就那么僵着,谁也不肯先低头。那之后,就是冷战,一周的时间,谁都没主动联系谁,他的微信没再发过来,她的画室也没再等过他的身影。

霜降那天,南方的雨冷了很多,风刮在脸上,带着点刺骨的凉,吹得人眼睛疼。她约了他在最初相遇的那个画展展厅见面,展厅里没什么人,灯只开了几盏,昏昏暗暗的,只剩下那幅《秋绪》还摆在原来的位置,画框擦得干干净净。她看着他,一字一句说,我们分开吧。她说,我要的是当下的陪伴,是难过的时候有人安慰,是开心的时候有人分享,不是你嘴里的未来,就像秋天的叶子,该落的时候,终究留不住。分手在秋季里的这些画面,在漫画里被勾勒得格外细腻,每一片落叶的纹路,每一滴雨水的形状,都能让人感受到画面里的情绪。

他站在那里,愣了很久,手指攥了又松,指节泛白,最后只是点了点头,没说挽留的话,也没问为什么,只是看着她的眼睛,里面没有了当初的温柔,只有平静。两个人并肩走出展厅,没打一把伞,冷雨打湿了头发和衣衫,从展厅门口到路边的公交站,几步路的距离,谁都没说话,只有雨声和落叶的声音。到了公交站,她看着他,说了句再见,他也回了句再见,然后她上了公交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看着他站在公交站的身影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雨幕里。

分开之后,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插画创作上,画室的灯总亮到深夜,台灯的光落在画纸上,她握着画笔,一点点勾勒,一点点上色。把秋天的雨,落的叶,心里的那些情绪,都融进了画里,她画了很多梧桐道,有晴天的,有雨天的,有落叶满地的,有光秃秃的枝桠的,慢慢攒出了一个新的插画系列。这个系列展出的时候,取名叫《秋落》,吸引了很多人来看,展厅里的人络绎不绝,有人站在画前看很久,有人拿出手机拍照,她站在展厅的角落,看着自己的画,眉眼间的怯懦慢慢散了,多了些从容,嘴角会带着淡淡的笑。她开始学着一个人走梧桐道,一个人看画展,一个人熬汤,一个人逛颜料店,走在路上,会抬头看梧桐的枝桠,看天上的云,脚步慢,却很稳。

他的项目结束后,空下来的时间变多了,不用再天天加班,办公室的灯也不用亮到深夜了。他开始慢慢反思,坐在空荡的办公室里,看着桌上的保温杯,那是她送的,杯身上画着小小的梧桐叶,他会想起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,想起她在展馆门口等他的样子,想起她哭着说想要陪伴的样子,想起梧桐道上的那场雨,想起她站在雨里,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的样子。他开始学着放慢脚步,不再把所有的时间都扑在工作上,会在周末的时候去逛画展,去城郊的梧桐道走走,踩着落叶,听着沙沙的声音,想起以前和她一起走的日子。路过她的插画展,会停下脚步,站在《秋绪》面前看很久,眼神很平静,没有遗憾,也没有不甘,只是单纯的看着,看画里的梧桐道,看画里的雨,看画里的路灯。

深秋走了,初冬来了,南方的梧桐道上,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,清洁工偶尔扫一遍,很快又落满了。她散步的时候,踩着落叶沙沙响,风吹过来,她抬手拢了拢头发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,会捡一片形状好看的落叶,夹在素描本里。他也会走在梧桐道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慢慢走,看着路边的风景,只是两个人从来没遇见过,就像秋天的两片叶子,从同一棵树上落下来,飘向了不同的方向,一个飘向了路边的花坛,一个飘向了江里,再也没有交汇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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